這份文字內容,是羅卓仁謙在封閉式直播平台上介紹噶舉歷史時,謄打的文字紀錄。
 

一、 解脫之前的噶舉派:兩大傳承的匯流

所謂「解脫之前」系列,就是在《解脫莊嚴論》之前的噶舉源流史,是認識噶舉派的背景。我們上次講到的是馬爾巴大師,這次我們要先暫停下來,談談阿底峽尊者。

為什麼要往阿底峽尊者來說呢?這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,我們去年翻譯了《解脫莊嚴論》,其根據自己的著作名稱,是叫作《噶當派與大手印兩大傳河之大乘道次第疏》。也就是說,它從馬爾巴那邊傳承的大手印,跟從阿底峽尊者傳承的噶當派,兩系最後在岡波巴大師的時候合在一起,這樣子就是我們現在所知道的噶舉派。
 

二、 阿底峽尊者入藏的背景:僧團與戒律傳承幾乎斷絕

在介紹完馬爾巴大師之外,就要先介紹阿底峽尊者了。談到阿底峽尊者,就要先講阿底峽尊者進入藏地的背景。阿底峽尊者為什麼會進入藏地呢?這個跟早期藏傳佛教的弘揚有關。

藏傳佛法原本在公元八、九世紀,由蓮花生大師為首的大師們,把藏傳佛法傳入藏地。但是後來到了有一個國王叫朗達瑪的時期,藏傳佛法就遭受到了很大的災難跟毀壞。那麼這麼大的災難跟毀壞,對那時候藏傳佛法的僧團還有戒律是重創。

那個時候,有沒有人在修行呢?有沒有修行者?有沒有獨居的修行者呢?有。但是那個時候藏傳佛法的戒律傳統,幾乎是斷絕了,只有一派人帶著戒律躲到四川、甘肅一帶(註:史稱「下路傳法」)。

除此之外,這個戒律的傳承是幾乎就是沒有了。一個戒律傳承如果沒有的話,就沒有僧院,沒有僧院的話,藏傳佛法的戒、定、慧傳承就是岌岌可危。

由於這個傳承面臨到了這樣的危機,所以那個時候藏地的各個地區的國王們,就很想要去改變這個問題。那其中有一個地區叫做阿里,在藏地的西北方。阿里地區的國王就派人去印度,迎請那個時代最有名的大師。那這個大師,那個時候大家說最有名的是阿底峽尊者。
 

三、 阿底峽尊者的教授:菩提道燈論為藏地復興佛法的開端

最重要的是,阿底峽尊者在進入藏地的過程中,阿里地區的國王曾經寫給他一封信,信上問了一些與當時佛法的狀況有關的提問。有些說法說是五個問題、有些說法說是七個問題。那這些問題包括什麼呢?這主要是包括顯教跟密教的修行哪一個比較重要、智慧跟慈悲哪一個比較重要、無上密灌頂是修行必須的嗎⋯⋯等等這些,就是對我們現代人來說,我們都覺得好像很簡單的問題,但由於那個時候在藏地,戒律傳承幾乎斷絕了,以至於他們在弘揚佛法的過程中,面臨到很多人世間的障礙。

例如有些人自認是密法修行人,不需要守顯教的戒律;很多人說我是學顯教的,我不需要密教;很多人說我們只要有慈悲,不需要智慧等等,就很多這種問題出現。所以阿里國王是為了解決這個問題,他才迎請阿底峽尊者,他才問說:「阿底峽尊者,你可不可以來藏地給我們教導、教育?」

阿底峽尊者後來去藏地的時候,就為了答覆阿里國王沃而寫下了一個論《菩提道燈論》。早些年的時候,法王有講過,對於《菩提道燈論》有給予一些開示。《菩提道燈論》說長不長,說短不短,但是對於七個問題都給予了非常明確的答案。

《菩提道燈論》的重要性是什麼?它的重要性是它從《瑜伽師地論》裡面引用了所謂的三士的理論。三士的理論就是把修行人分成三類,然後以這三類的修行人來去強調他們所需要的東西是不一樣的。

很多人以為三士的理論是阿底峽發明的,其實不是,早在《瑜伽師地論》裡面就有這樣的說法,但是阿底峽尊者很完整的把它拿出來,然後跟修行技巧去結合。比如說,阿底峽尊者在他的論著《菩提道燈論》中認為,如果一個人只追求輪迴的安樂,他希望來生得到快樂的話,那這個人叫做下士,而這樣的一個人,他應該要了解輪迴是沒有快樂可言的,他就會變成中士了。

所以下士跟中士之間有一個這樣的架構,阿底峽尊者提供這樣子的一個修行技巧,把《瑜伽師地論》裡很抽象的論點,結合修行技巧來去改變。這個是阿底峽尊者的特色與功德,當然還有很多很多,但最具體就是他把《瑜伽師地論》裡面的修行內容抽出來,然後再結合他的修行經驗,回答阿里國王當時佛法面臨到的很多問題。那這個就構成了所謂的阿底峽尊者復興佛法的重要的開端。
 

四、 噶當派的產生:佛陀所說的一切,都是修行口訣

由於阿底峽尊者的教授系統,或是他的認知,其實並沒有要建立一個派,我們以為他來建立一個派叫噶當派。派都是後人才會去說是什麼派,大師本身是沒有什麼派可言的。阿底峽尊者那時候最主要想做的事情就是去強調佛陀的經典,每一個都不只是理論,而是修行的技巧,這是他最主要的立場。

所以依照藏傳佛法的說法,專業術語是說佛陀的經典全部都是口訣,口訣就是修行的經驗談,而不是只是單純理論上的講解。那這一段話,在藏文就叫做噶當,「噶」的意思就是佛陀所說的經,「當」就是口訣的意思。所以噶當的意思就是說佛經即是口訣,是這樣的一個意思。所以我們現在講噶當派,它就是這樣子構成的。他們認為佛陀所說的一切都是修行的口訣,都是跟修行有關的,不是只是理論而已,這是噶當派最重要的一個態度跟立場。

 

註1:法王所講解的《菩提道燈論》連結

註2:知名藏語學者張福成的相關研究──阿底峽《菩提道燈》內容研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