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份文字內容,是羅卓仁謙在封閉式直播平台上介紹噶舉歷史時,謄打的文字紀錄。
 

一、 馬爾巴大師的重要性:完整學習流散印度各地密法的藏人

上一次提到了有關馬爾巴尊者與梅紀巴大師之間的關係,我們知道瑪爾巴曾經跟那洛巴學法,但其實不只是那洛巴,他還有跟梅紀巴學法。上次也提到了,他向那洛巴學到的法門與他在梅紀巴學到的法門,是截然不同的。

在梅紀巴這邊得到的法門先撇開不談,馬爾巴自己所學到的法裡面最重要的有兩個東西,我們一般叫做「教傳」跟「耳傳」,專有名詞在藏文叫做Kagyu跟Nyangyud,你會發現這個教傳跟我們噶舉派的噶舉名字是一樣的。沒有錯,其實在岡波巴大師之前,包括帝洛巴、那洛巴、馬爾巴、密勒日巴,他們每一代大師都有自己所代表的一個精神。

我們現在所認為的這個噶舉派、一個整體的噶舉派,其實是那個時代很多很多大師們,每一個人都有自己的貢獻,那麼基於這樣的貢獻,而創立了我們所說的噶舉派。包括帝洛巴尊者他是把所謂的四大教傳鎔鑄一體,到了那洛巴尊者的手上的時候,那洛巴尊者他把裡面的菁華抽出來,我們稱之為「那洛六法」。

那馬爾巴大師的貢獻是什麼呢?第一點,馬爾巴大師是整個傳承中的第一位藏人;第二點,他算是在那個時代,幾乎可說是完整的學習到流散在印度地區所有密法的一個人。根據故事記載,他在那洛巴大師的座下學習的時候,他總共去了三次,那第一次似乎差不多是十六年的時間;第二次是四年到八年,這個說法到現在就是不同版本有不同的說法;第三次去了多久不知道,因為第三次根據歷史上來說,那時候那洛巴大師已經圓寂了,但他是在類似說空性的境界中,見到那洛巴大師。
 

二、 馬爾巴大師代表的噶舉傳承精神:求法若渴的希冀心

馬爾巴大師第一次去在那洛巴座下學習的時候,他向那洛巴學習了所謂的密法,特別是我們說所謂的密續,就是密法的經典。那上次我有講到一個年譯師的故事,年譯師類似是馬爾巴的同學,但他就是一直鼓吹馬爾巴說:「現在這個法很好,你要學。」一下叫他去學密集金剛,一下叫他去學喜金剛、勝樂金剛、大幻化網,最主要是這四個。

馬爾巴大師在學法的時候,每次都是回去見那洛巴說:「我在市場遇到了年譯師,他跟我說什麼法很有名,我想要學,我想要了解。」那根據傳記的說法,那洛巴大師往往一開始都沒有親自直接教他這個法,那洛巴大師都把他派去跟別人學。

最有名的一個故事就是:那洛巴大師把馬爾巴大師派去跟一位大師叫咕咕利巴學習,我們梵文叫咕咕利巴,「咕咕」是狗的意思,「利巴」是愛,這個大師的名字叫愛狗者,他就是一直都跟一群狗在一起的。那他的法名,真正的歷史上的法名,有的說法說他叫做寂靜賢。寂靜賢大師就是這個咕咕利巴,當馬爾巴被那洛巴派去跟寂靜賢學習的時候,這個大師住在一個南方的森林裡面,在一個叫哈拉湖的旁邊,一般人幾乎找不到的一個地方。那馬爾巴大師在路上當然就遇到很多的困難,那最後他就見到了咕咕利巴,他就跟咕咕利巴學習。

根據記載,他跟咕咕利巴學習的是喜金剛的法門。那他跟咕咕利巴學完喜金剛法門之後,他就回到那洛巴那裡去。他回到那洛巴那裡時,那洛巴跟他說:「咕咕利巴教了你什麼?」他就跟那洛巴講說:「我就是在咕咕利巴那邊學了喜金剛。」那洛巴告訴他:「這咕咕利巴講得還好嘛。」那洛巴大師就親自說了一次,結果他說的竟然比咕咕利巴還要完整。

這是一個很重要的啟示,就是後來到最後馬爾巴才知道,那洛巴派他去的,比如說那洛巴叫他去跟咕咕利巴學習,那洛巴叫他去跟其他人學習,那洛巴叫他去找誰,找A、B、C、D的那些人,全部都是那洛巴自己的弟子。換句話說,那洛巴其實早就掌握了這些法門。他自己也懂得喜金剛,他也懂得密集金剛,但他沒有直接教給馬爾巴,他是叫馬爾巴去找別人學。

那在這個過程中,馬爾巴就鍛鍊了他對於佛法的冀望、對於佛法的信心。你知道,有時候我們人就是這樣子,如果這個法太容易得到,我們反而就會覺得好像很方便,很輕鬆就有了。但是,如果說在法的學習過程中我們比較辛苦的話,那個比較能夠珍惜,能夠珍惜這個東西。

所以總而言之,在學習的過程中有一定的難度,有時候是好的。我舉個例子,像我們現在直播,很多法師,很多、大師,包括像是據我所知噶舉派一位很重要的仁波切認為:「如果開直播的話,這些人對於法的那個希冀心,對於法的冀望心會變得很少。他們不會覺得法很珍貴,他們會覺得這個法很常見、很容易。所以就不會有這個冀望的心態。」這個是我覺得我們要特別引以為誡的,要時常檢視自己,對法有沒有這種「我真的希望透過於它來改變我們人生」這種決定吧。
 

三、 馬爾巴大師兩大傳承:教傳的解釋系統、耳傳的實修系統

那馬爾巴大師他得到的傳承,我剛剛說最主要有兩個,一個叫「教傳」,一個叫「耳傳」。教傳是理論的,比如說我們說密法的經典稱之為密續,對於不同的密續的解釋,把密續裡面的意思用很理論的方式來跟你解釋,都叫教傳。比如說菩提心代表的是月輪,觀想本尊的時候就是月輪。乃至於說當我們說所謂的喜金剛(Hevajra)這個名詞在梵文裡面對應的其實它的意思是智慧跟空性,這都是屬於像教傳的指導,這是一種對密法的解釋。馬爾巴尊者他手上有這樣的傳承,他這個傳承主要是來自那洛巴,因為那洛巴本身是一個大學者。

馬爾巴大師還有另外一個傳承叫「耳傳」,這個耳傳的傳承一樣也是來自於那洛巴。那洛巴他自己是個學者之外,當然也是個實修者,他的實修者,不是完全是他自己體悟出來,他得到了很多女性修行者,我們稱之為空行母的指導。所以空行母所指導的那個系統,我們就稱之為「耳傳」。馬爾巴從那洛巴那裡得到理論的這個,我們稱之為「教傳」,所以噶舉派就是這麼建立起來。

馬爾巴大師他把這些教傳跟耳傳完整的帶回了藏地,他之所以會這麼有名的主要原因是因為,他不是只在噶舉派裡面有名,他在整個藏傳佛教都有非常重要的影響地位。因為我們現在所說的噶舉派,主要是繼承了他耳傳的那個部分。但他教傳的部分有影響到其他宗派,比如說格魯派。格魯派所修持的密法傳統,就是從馬爾巴那邊傳承下來的教傳,一個叫做俄巴的,我們叫Ngopa,俄巴的那個系統的教傳就傳承到了格魯派去。

但我們現在所說的噶舉,主要就是由馬爾巴那邊傳承下來的耳傳為主。所以從帝洛巴尊者的四教傳承鎔鑄為一體,然後再到那洛巴大師把它統攝為「那洛六法」,再到馬爾巴把它統攝為所謂的「耳傳」、「教傳」,還有他從梅紀巴那邊得到的「大手印」。那最後馬爾巴把這個大手印跟耳傳就傳給了密勒日巴,然後就這樣一路傳承下來。這是我們噶舉派的一個核心特色,所以我們要認識就是說這些大師他不是只有對我們很重要,他對於整個教派,整個藏傳佛教都是很重要的,那是因為他們當初的努力學習與貢獻,大概是這樣子。

四、 噶舉派重要的傳承精神:將所學所修帶入生活的實修精神

噶舉派早期在馬爾巴那個時代,他是把他得到的耳傳跟教傳都完整的帶回了藏地。其中根據那洛巴對他的預言,他把耳傳留給密勒日巴尊者,他把教傳傳給了其他幾個弟子,特別是他最主要有三個有名的弟子,但他把耳傳就等著密勒日巴尊者來領受。那這個也彰顯了噶舉派的一個很重要的心態,很重要的一個精神,就是實修的精神。

所謂實修的精神,並不是說我們不讀經論,或者是我們不了解、不去研究經論,而是我們重視的是如何把這些知識用在生活中。如果我們這些知識在生活中用不上,就只是淪於文字。這個實修也是跟那種就是好像我們在修法的時候敲鼓搖鈴,那也是無關的。那些東西如果我們沒有辦法,在修法上面的這種精神在生活中用得上的話,那就不稱之為實修了。

如果大家有在大寶法王那邊領受過一些指導或法教的話,你會發現法王給予的開示的時候,他不太會喜歡談那種很深奧的東西,他講的都是非常生活化的。很多時候我們都覺得生活化好像沒什麼,我們對大手印這些比較有興趣,但實際上就是這些生活化的東西對我們產生重要的影響啊。我們面臨到的痛苦是在生命中的,所以我們也是希望透過於生活化的方式來改變這些痛苦。

因此,馬爾巴大師他得到的耳傳跟教傳,從歷史上來說帶有這樣的特色。從實際上來說,告訴我們的精神就是我們並不是只重實修而不讀書,不是這樣的。我們要對於理論,對佛法的經論、佛法的歷史跟態度有所認識。但同時,我們也要對實修,對付諸實踐,對如何把我們學到的東西在生活上應用,我們要有很明確的一個目標。否則就會淪於⋯⋯我們藏文有一個諺語:「座上的東西是座上的,座下的東西是座下的。」就是你在蒲團上的東西就停在蒲團上,它不會來到你的生活之中,那這就是我覺得修行中最大的一個問題或者是弊病。